星期二, 7月 15, 2008

徐老!徐老!



日前的一次董事會,我再次見到徐佳士先生。

80幾歲的人了,精神仍是很好。他每次見到我,一定會誇講我幾句,說每週都會看《台灣立報》,喜歡看我的「教授爸爸週記」。

聽到他的誇獎,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。徐佳士老先生是台灣新聞界的宿耆,成名甚早。民國64年在輔大讀書時,因為必須上大眾傳播概論,那是首次接觸徐老的名字,往後隨著與傳播關係的接近,愈體會到他的影響力。

那一天,在國賓大飯店,我首次與他開懷暢談。他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樂觀派,當天,他一直跟我重複「飽食終日,無所用心,難矣哉!」這句話,他邊唸邊笑,帶著嘲弄的口氣說:「飽食終日,無所用心,有何難哉!」

我邊聽他唸這句話,邊看著他,一邊體會他話中的意涵!看著他老來無邪的笑容,我回頭跟他說,徐老師修養真高!一般人忙忙碌碌,要達到飽食終日,無所用心,確實是相當困難!打坐其實是最好的驗證,能達到無所用心的人,一坐定會忘了時間的流逝。相反地,有所用心的人,多半不可能坐久,因為雜念紛飛,常常會心猿意馬,連上蒲團都會害怕。

我把他比喻為老頑童周伯通型的人物,他很客氣地笑著。我告訴他,如果他那天被關,在監獄中恐怕一樣無所用心,每天都是快快樂樂地過日子。他聽了,開玩笑地說,回去要叫老婆把他關在浴室一天,看他是不是能真的無所用心。

我跟他提到我認識馮建三,他說那是他的徒孫。這一下,我才知當今的教育部長還是他的學生哩!不過,他對老馮倒是印象深刻;他說阿三秉持不開車原則,看到阿三抬著腳踏車跨過側門的門檻,他總會佩服這個年輕人的堅持。

董事會結束,眾人做鳥獸散。我正在思考如何回學校時,看到徐老正走出來。我問他住在那裡?要如何回去?結果他住在新店,準備搭捷運回去。我原本想搭計程車回學校,看到他一個人,決定陪他坐一趟,我們就此慢慢走下捷運站。

已經80幾歲,他走路其實不是挺穩,更何況還要上下樓梯。但他還是不停地邁步,看到列車即將入站,他還逞強地企圖加快下樓梯的步伐,以免趕不上車。我不得不佩服他的頑強,那種不屈服的本色。

回新店的捷運上,我對他有了更多的了解。老伴還在,子女住在他們附近,他活得很滿足,非常樂天知命、非常自在。怪不得,他會說出「飽食終日,無所用心,有何難哉!」這樣的心情,必須是能隨時放下,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才有可能!

當天,我在景美站先下車,跟他揮手再見時,他仍很有精神地看著我。這一生,我有幸碰上幾位忘年之交,不管是沈寶環老師、唐師兄、許師父,他們都讓我感受到老者無私的智慧。私底下,我都希望這些人能長命百歲,至少讓社會多一點可以學習效法的對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