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前,小兒子國中同學的媽媽,打電話給我,問我知不知道,小兒子的班上不太寧靜,曾經發生了一些事,不少家長打算幫小孩子辦轉學?
我支支吾吾告訴她,我不是挺了解。她語鋒一轉,告訴我,他們要開個家長會,與校長討論該如何處理接下來的事。
其實,我沒有告訴她,我早已得知這回事。小兒子有一陣曾經嘀咕,班上同學太吵,有時甚至讓他中午都無法睡覺,他有點不勝其煩,很想轉學。我於是在聯絡簿上寫了一些話,希望老師能夠處理。
不多久,老鄭有一天跟我聯絡,說他的太太有事要知會我。老鄭的太太就在小兒子的學校教書,一拿起電話就告訴我,小兒子那一班已經變成他們國中的問題班級,甚至有老師已經放棄,教給他們的內容通常比別班的少得很多。她叮嚀我,為了小孩子,要我考慮小兒子要不要轉學的事。
一聽到這一些,我心情馬上沉了下來。我一向不太在意小兒子的成績,只要他不太差,讀得快樂就好。我常常以自己當例子,小時成績並不好,只因對文字的著迷,激發不斷的閱讀動機,才能超越以前比我成績好的同學,出國讀書拿到博士,又在大學教書。我因此不願意給小孩子太大的壓力,免得適得其反,讓他失去讀書的樂趣。
看看情況可能比我想像還糟,我隔天就發了電子郵件給校長,表達我的關切。我不客氣地告訴校長,我一向對這個國中印象不差,才鼓勵小兒子來就讀。沒想到,進來後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。我坦白告訴她,我打算幫小孩子轉學!
我當天果真打電話給附近的一所國中,詢問轉學的可能性。接電話的老師告訴我,若有空缺,也要等到寒假才知,她要我寒假時上網看看有沒有機會。
還好,小兒子的校長回了我的郵件,透過電話我也跟她聊了一下。她告知我,一切情況她早已知道,而且正在處理。她舉例,有問題的學生,她已要求訓導處利用中午集合這些學生,讓她們在校園進行服務教育,以免干擾同學的午休。
感受到校長的誠意及行動,我一下子也軟化了下來。一方面,小兒子其實也在班上交了一些好朋友,加上校長找他講了一些話後,他也決定不轉學了。
本來以為就此無事。沒想到有些家長也發現同樣的問題,因此決意要學校說清楚、講明白,並看看如何處理。幾週前的某一個晚上,近20個家長就如此在學校的教室,舉行班級的家長會。
這個家長會,先由導師報告整個班級的狀況,接下來就由家長提出各種問題,由導師逐一答覆。其中,有不少家長不斷質疑導師沒有承擔起責任,處理不夠果敢、明快,才讓問題逐漸惡化。
看這位老師疲於應付,我也起來講話。當然主要還是針對解決之道提出要求;講到這裡,訓導主任開始介入,並逐一與家長報告及討論解決的方案。其中包括,將原在5樓的教室,調到一樓訓導處旁邊,好讓老師們隨時能盯緊學生的一舉一動。另外並徵求家長的同意,不聽制止的學生,只要被記點一定次數,就必須被帶到訓導處看管。
其實,學校應該是早已經過不斷討論,才想到這些可行的方案。我也起來呼應,如果無法重新分班,將班級拉到一樓應該是最有效的方法。當天就在這樣的決議中,由校長作了最後的裁決。
事情並未就此了決!就在上週,又有家長醞釀要開會,主要的目的有二:一者要求重新分班,二者要求換掉導師。我最後沒有參加最近的會議,也沒有參加連署。一方面,重新分班我早已問過,學校怕茲事體大,不願貿然進行。
另方面,我覺得導師其實相當負責,看看聯絡簿密密麻麻,就知道一向用心。這樣的老師已算難得,驟然將她換掉,她如何承受這種挫敗的結果?未來如何面對所有同僚?
作為一個大學教師,將心比心,我寧願給這位老師機會,讓她敗中求勝,好好將這個班級重新經營。這不只是對學生負責,也是對自己負責任的態度。
而且經過這一折騰,我相信他會變成一位經驗難得的良師。
星期四, 1月 18, 2007
知識力危機
大學校長會議在南部召開,報載成功大學校長高強,批評台灣的知名大學努力打拼「一流」,但只看到量化數字的累積,卻忽略了論文被引用率、技轉費用和外國學生素質的未見提升。
高強校長當然透視了量化思維所隱藏的癥結問題,但除此之外,我覺得過於鼓勵國外發表論文,追求SCI、SSCI,及A&HCI的數量,還引發台灣知識力斷層的潛在危機。
論文發表的目的,一者讓同儕共享研究發現。這是知識會被視為公共財,學界定位公共科學(Public science)的主因。但在此方面,研究人員重視的還在於研究創意夠不夠;沒有創意的研究再多,根本無法吸引同儕的閱讀及引用。
與全世界比起來,台灣的論文數不能算多,但依照資訊科學研究所最新的分析顯示,1996至2006這10年間,世界20名內的科研表現,台灣能夠排名第18,成績不能說太差。但再看每篇論文的被引率,平均為5.05,卻掉到20名之外。大陸的情況,比台灣還糟;論文數雖然全世界第6強,但每篇論文平均被引用次數卻只有3.69。
看來兄弟之邦,都在努力追求曝光,因此努力鼓勵發表國外論文。但遺憾的是,被引率卻仍遙遙落後其他國家。反而是百慕達,論文數只有218篇,平均被引次數達18.94,排行世界第一。瑞士的10年論文數只有15萬4,291篇,平均被引次數卻達14.05。這兩個國家的論文數與美國的2,83萬1,004篇比起來,不啻小巫見大巫,平均被引次數卻都打敗美國的13.36。
這樣的數字告訴我們,數量多寡無法代表一個國家研究實力的全部。只要看看,台灣資訊產業風光發展的那幾年,監視器、鍵盤、滑鼠數量全世界第一的奇蹟,再看看現在的窘境,即知數量第一下的微薄收益,實在無法騙過明眼人的法眼。
論文發表的第二個目的,應是讓下一代能從前人的研究中,發掘知識及爬梳新的研究問題。對於外文尚未駕輕就熟的莘莘學子而言,國家必須累積足夠的本國文獻,讓他們能夠浸淫及吸收,由點而面,如水土保持般,逐漸積累成國家的知識力。
國內現行鼓勵國外投稿的政策,卻已開始引發當初未及思考的不意圖後果;台灣學生英文能力一向不好,如果國內較好的論文持續外流,這些學子要如何增長知識?如果冀望通過英檢,就能提升學術論文的閱讀能力,恐怕是癡人說夢!
這樣的問題,如果不及早因應,一方面知識逐漸流失到國外,只剩國外學者及少數國內研究人員,得以掌握這些文獻;另者,國內學子因為語言限制,又無法深入吸納這些成果,這恐怕是國內知識力喪失的最大危機了。
台灣高等教育機構突破160餘所引發的問題,就是政府未見出生率逐年下降的苦果。只知衝國外發表的論文數,不知進行國內知識的水土保持,會不會哪年開始,也出現了知識崩盤的土石流?
高強校長當然透視了量化思維所隱藏的癥結問題,但除此之外,我覺得過於鼓勵國外發表論文,追求SCI、SSCI,及A&HCI的數量,還引發台灣知識力斷層的潛在危機。
論文發表的目的,一者讓同儕共享研究發現。這是知識會被視為公共財,學界定位公共科學(Public science)的主因。但在此方面,研究人員重視的還在於研究創意夠不夠;沒有創意的研究再多,根本無法吸引同儕的閱讀及引用。
與全世界比起來,台灣的論文數不能算多,但依照資訊科學研究所最新的分析顯示,1996至2006這10年間,世界20名內的科研表現,台灣能夠排名第18,成績不能說太差。但再看每篇論文的被引率,平均為5.05,卻掉到20名之外。大陸的情況,比台灣還糟;論文數雖然全世界第6強,但每篇論文平均被引用次數卻只有3.69。
看來兄弟之邦,都在努力追求曝光,因此努力鼓勵發表國外論文。但遺憾的是,被引率卻仍遙遙落後其他國家。反而是百慕達,論文數只有218篇,平均被引次數達18.94,排行世界第一。瑞士的10年論文數只有15萬4,291篇,平均被引次數卻達14.05。這兩個國家的論文數與美國的2,83萬1,004篇比起來,不啻小巫見大巫,平均被引次數卻都打敗美國的13.36。
這樣的數字告訴我們,數量多寡無法代表一個國家研究實力的全部。只要看看,台灣資訊產業風光發展的那幾年,監視器、鍵盤、滑鼠數量全世界第一的奇蹟,再看看現在的窘境,即知數量第一下的微薄收益,實在無法騙過明眼人的法眼。
論文發表的第二個目的,應是讓下一代能從前人的研究中,發掘知識及爬梳新的研究問題。對於外文尚未駕輕就熟的莘莘學子而言,國家必須累積足夠的本國文獻,讓他們能夠浸淫及吸收,由點而面,如水土保持般,逐漸積累成國家的知識力。
國內現行鼓勵國外投稿的政策,卻已開始引發當初未及思考的不意圖後果;台灣學生英文能力一向不好,如果國內較好的論文持續外流,這些學子要如何增長知識?如果冀望通過英檢,就能提升學術論文的閱讀能力,恐怕是癡人說夢!
這樣的問題,如果不及早因應,一方面知識逐漸流失到國外,只剩國外學者及少數國內研究人員,得以掌握這些文獻;另者,國內學子因為語言限制,又無法深入吸納這些成果,這恐怕是國內知識力喪失的最大危機了。
台灣高等教育機構突破160餘所引發的問題,就是政府未見出生率逐年下降的苦果。只知衝國外發表的論文數,不知進行國內知識的水土保持,會不會哪年開始,也出現了知識崩盤的土石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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