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四, 12月 02, 2004

浙江大學一行

高等教育訪問團的終點站是杭州,但我們並不是要去杭州玩,而是要去拜訪杭州附近,另一個 211 工程的重點大學:浙江大學。
  
那一天下午,我們的遊覽車從上海離開後,直開杭州。到了江南,竟然有著回到家的感覺。江南的田園風光,簡直與台灣一樣。農田處處,襯托著矮矮的房子,讓我想起小時成長的農村日子。在中途的休息站暫停時,我還跟李振清院長(注1)開玩笑說,我真想用走的,一直走到杭州,好好領略江南的田園美景。
  
最後我當然並沒有如願,還是跟著遊覽車到了浙江大學的新校區。介紹人員領我們登上新建的一棟高樓,向我們導覽新校園。這個校區不久將拓展到 8 千 5 百公畝,我們從高樓的頂端,看著校園遠遠的邊界,一直吶喊著大陸的手筆真大。幾年間就可以無中生有,建出一個如此壯觀的新校園出來。
  
坐著遊覽車巡禮時,我們也看到一棟棟、全新的教室及宿舍。浙大要求學生都必須住校,因此宿舍群看起來煞是壯觀。但最怪異的卻是,學生的衣服竟然公然無遮地曝曬在陽臺上,真是讓我們咋咋稱奇,這是在台灣已看不到的奇異景觀。
  
我們之所以會去浙江大學,是因為它是大陸高校合併比較成功的例子。1998 年 9 月,大陸將浙江大學、杭州大學、浙江農業大學及浙江醫科大學合併為浙江大學。它也是首批進入大陸「211 工程」和「985 計劃」(注2)的重點大學之一。這個學校的「大」除校地外,它的教職員生數目也挺嚇人:它目前有教職工8千4百人,全日制在校生4萬人,碩士研究生1萬7百餘人,博士研究生近5千人;另有攻讀專業研究生學位3千2百餘人;本專科生2萬6千人,函授、夜大、成人脫產班學生2萬9千人,遠程教育學生1萬6千人。
  
我們的座談是在浙大的舊校區。遊覽車走近舊校區時,我們突然耳目一新。與新校區只見建築不見大樹比起來,舊校區處處扶疏滿園的樹木,讓我們才真正體會何謂百年的大學校園。私底下在聊天時,我們一致的看法是,浙大應將理工學院搬到新校區,把人文學院留在舊校區;這樣美好的校園,應該留給人文學院的學生在裡面盡情地徜徉。或許不知那一天,會蘊育出另一個大文豪也不一定。
  
因為已到訪談的終點,大家其實都已很疲倦。從北京一路問下來,該問的問題其實都已有些答案。因此,在浙大的座談,顯然有點零散。但最後最尖銳的問題,卻是由 Lucie 院長(注3)提出的。她問了其中一個系為何會出現在名單上,這下子才知道這是整合四校後所留下的尾巴。雖然外面喧嚷浙大的成功,但這個系卻是整合過程中,為無法歸併的師資所特別設的一個科系!看來傳聞還是需要被檢驗,也多虧Lucie 院長的一擊,讓我們在浙大的訪談終於有了新的斬獲。
  
其實,離開浙大後,我們一直在追問,浙大新闢這麼大的校園幹什麼?更何況,絕大部份這些新校地,並非政府無償撥給,而是浙大自行向銀行貸款買的,每年要還的利息至少要一億多人民幣!我們私底下追問他們為何如此大膽,原來打的算盤是,反正學校及銀行都是公家的,出問題政府一定會出面解決。更何況,他們很篤定,不知什麼時候,政府若有結餘,一定會有幾個億撥下來,怕什麼?
  
這大概就是大陸近幾年經濟持續起飛的主因吧!大家拼命建、死命蓋,反正都是公家的錢,左手交右手。但這也曝露出,大陸這幾年過度擴張的問題:我們都不得不為大陸捏把冷汗,如果需求並沒有想像中高時,泡沫化的後果誰來承擔?

注1:世新大學人文社會學院院長。
注2:「221 工程」與「985 計劃」都是中國的高等教育重點發展政策。「221 工程」目的是在 21 世紀集中投資,重 點建設好 100 所高校;「985 計劃」名稱取自江澤民 1998 年 5 月在清華大學談話,內容要求高校培養創意人才,取得創意成果。
注3:世新大學新聞傳播學院院長成露茜。

星期四, 11月 25, 2004

北京印象

參訪團抵達北京機場,坐著遊覽車往市區時,Lucie院長(註)說每次到北京,她只能以「大」來形容:與台灣比起來,大陸感覺開闊多了。
  
我們一行就安頓座落在王府井旁的北京飯店,王府井近在咫尺,本以為當天就有機會到新華書店逛逛,但事與願違,一個晚宴下來,回到飯店已快九點,夢想就如此告吹。
  
抵達當天的晚宴,是中國傳媒大學劉校長請的客,飯局就在中國人民大會堂的澳門廳。吃飯前,中國傳媒大學的一級主管陪我們仔細地逛了一趟大會堂。最令我們驚豔的是可容納一萬人的大會議室,可謂壯觀已極!不過,私底下討論時,我們覺得這樣的大會,其實難謂民主!一萬個人民代表同時開會,如何發言?如何做成決議?
  
到最後,我們知道在大陸只有如此開會才有效率。人太多當然無法暢所欲言,最後只剩講台上的核心小組決定一切,這應該是所謂民主集中制的寫照。看完大會議室後,我們也參觀了台灣廳、福建廳及西藏廳,這些以各省為名的接待廳,體現了中央掌控全局兼懷柔的策略。
  
其實,我對北京的印象並不佳。這個城市的浮塵微粒太嚴重,因此讓人感覺空氣品質並不好。有時一早起來就是灰濛濛地,這種現象,導遊提供了幾種解釋。其中之一是北京近幾年大肆建設,灰塵當然不可能少,加上沙塵暴偶而自北而來,更讓原有的情況惡化。再者,北京最近汽車成長太快,上下班時間汽車擠上街頭,空氣會好才怪。而後者,更出現了台北10年前我們無法忘卻的夢魘:塞車、塞車、塞車!
  
第二個讓我不喜歡的原因,是這個城市對古蹟的維護並不積極。我不免俗地參觀了北平故宮,本以為應該是金碧輝煌的皇宮,卻看起來一副沉舊黯然的樣子。不只屋瓦暗點滿佈,宮牆斑剝處處,石築地板更是起落不平。我到故宮,原本帶著《Last Emperor》電影中皇城的燦爛想像而來的,但走了一趟,才發覺自己的想像未免太天真。但一方面,也讓我覺得,大陸真是離文化產業太遠。不只故宮,西湖畔的「杭州碑林」也讓我有著同樣的感受。大陸應該學學日本,看看他們如何讓古寺廟重生。
  
第三個讓我未免失望的原因,則與王府井有關。傳說中的書店並沒有如想像中豐富與宏偉,我只買到兩本所要的書:一是台灣已進我未買的書,另一本則是為朋友買的舊書。王府井最令我難以忍受的則是,閒逛的幾個晚上,總是碰到有婦女接近,詢問要不要到酒吧坐坐。有一天晚上,更碰到男人站在北京飯店的門口,問我要不要帶女人進去?如此靠近權力核心的地方,竟然也是鶯鶯燕燕亂飛的地帶。這是北京最弔詭的場景。
  
離開前的那個早上,我圍繞著皇城的外圍走了一圈。天尚未大亮,我從長安大街右轉進入勞動人民文化宮,穿過中山公園,沿著南長街、北長街、景山街,折向北池子及南池子大街回到北京飯店。隨團的人沒有多少人知道,我以一雙腳跋涉了千年的古城。這也是我向北京告別的方式:不知何時,我才能再返回北京,雖然我不挺喜歡這個認識未深的古代城市。

註:世新大學新聞傳播學院院長成露茜。